坐在办公室,准备着明天的课程,本想着尽快把事情做完,但心里总有许多想法,不吐不痛快。昨天我的助理书男接到一个电话,贵州打来的。我们一起报名参加了11月7号贵州环雷公山100公里挑战赛,结果因为我们开了一期APEC托福集训,再加上8号要开一期周末班,10号还要开一期全日制班,我们实在抽不出身,就放弃了贵州的挑战赛。昨天组委会打电话问我们在哪儿,说只有我们两个报名的没有去参加。我一阵羞愧。而更让我羞愧的是,我之所以报名这次的贵州的挑战赛,是因为我放弃了11月2号的纽约马拉松,我内心不能原谅自己,就报名了贵州的作为一个替代,结果我再次因为工作而放弃。
我内心深处其实一直在谴责自己,虽然看起来我还挺光鲜。APEC班招生爆满,还加了两个座,周末班和全日制班也基本报满。我们工作室在没有正式开业就已经实现了盈利,在开业之后,口碑更是持续在传播。我知道,我会成功,我从来不怀疑。当然,我说的是我们这个时代普遍价值观里的成功。我这样说,也并不意味着,我不怀疑的我会获得的这种成功就是我所唾弃的。没有。我没那么高尚。事实上,我发现我现在付出的很多努力就是为了维持这种成功,更是为了让人瞧得起,准确的说,让同行看得起。
我事实上做到了。在托福培训领域,不论是研发,还是招生,抑或是做事的理念,我们都更胜一筹。我们成为太多个人和机构模仿的对象,我发现很多机构写的宣传语居然引用我们的原话,我甚至发现有些机构给班级的定价的数字都效仿我们。今天更让我惊讶的是,居然有一位新东方的托福老师推荐学生来报我们的APEC班,不留名,不留姓,也不要回报。
这是一件多么神奇的事情。我又一次用我的持续不断的努力证明了“当一个人一直坚持做一件事情,他总会遇到某种机会”,也印证了更多的古话,比如“天道酬勤”,“助人者天助之”。我写这段话,没有夸耀的意思,我甚至觉得我所付出的努力并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。就说一件事,连续四年,一场托福考试不落下,可能地球上也就不剩几个人。但是,我做到了。所以,嫉妒别人的时候,了解一下别人做了什么,不要冤枉了他人,也不要让自己误入歧途。
虽然如此,不考虑别人,回到自己,也更回到内心,除了我的努力和一定的虚荣心,我所取得的东西是我所渴望的吗?或者说,我所做的事真的值得用我更渴望的事作为代价吗?我上半年全身心的做内容开发,三天两头的失眠。七八月份,在新东方我几乎每天八小时的上课,其它时间还是整理内容,并开始选址,设计,装修,九月份,工作室投入使用,到今天为止,我还没有休息过一天。我时常想念家人,却很少打电话。我总想回家看看爷爷奶奶,至今不能如愿。我微博里说,我今年要看完48本书,惭愧的说,我从九月份到今天,还没有看完一本。我甚至想,要不买套书虫系列,总共50本,今年看完,也算给自己交个差。我感到汗颜。
当一个人离自己的设想渐行渐远,即使靠近了某一些别的东西,内心应该也会感到迷茫吧。可是我又想,撇开我不说,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人做着自己内心真正渴望的事情?甚至更夸张的是,又有多少人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?
此时此刻,我坐在办公室里,思绪已经飘到千里之外,隔壁的一教里正有22个人上着晚上的托福阅读课,他们拼着命,我们也陪他们拼着命。六天之后,我们就会分离,之后他们出了国没有,去了什么样的学校,过的怎么样,是否真的实现了自己的理想,我也不会全知道。但可以肯定的是,正像我对自己的反省一样,我真心希望每一个人都不浮躁,慢慢地去寻找自己被赋予的潜能,让自己过的心安理得,然后再有所成就。
其实,比起我和我所见到的这22个学员,我脑海里印象更深的是,今天晚上七点钟给我送讲义来的大叔,他的店就在北大西门的厕所边上,复印5分钱一面,很便宜,他儿子今年在国贸又开了一家复印社,房租要一万五一个月。一家三口,江西人,在北京生存很不容易。有一次我去北医三院挂号,看到大叔大婶夫妻俩也在那儿排队,不知看什么病,我也没好意思问。但那幅场景我却迟迟忘不了,挂个号得复印多少张纸,看个病又得复制多少张纸。一辈子给别人复制,除了养家糊口,真的能赚到多少钱,而谁生下来就注定是要给别人复印的?
在我们这个物质越来越容易满足的时代,我们空虚的越来越不是肚子,而是那颗随波逐流,忘记初衷,甚或是从未醒悟的心。